“迷你欧洲”——比利时

作者:李 杰  发布时间:2016-09-21        字体显示: 默认   阅读:
  2016年是福建省与比利时列日省结好30周年。我有幸受邀参加在列日省举行的一系列庆祝活动。

  我对比利时的了解非常有限。提到啤酒想到的是德国和捷克,提到巧克力想到的是瑞士,提到西安杨森制药,我一直以为来自美国。实际上世界上最好的啤酒、巧克力和钻石切工来自比利时,而比利时投资的西安杨森制药解除了无数中国患者的病痛。

  中比两国的交往最早可追溯至17世纪中叶比利时传教士南怀仁,博学的他曾担任清朝的钦天监监副(相当于国家天文台副台长)。至今,北京建国门古观象台上部分天文仪器还是由南怀仁建造的,他的形象也时常出现在一些中国影视作品当中。20世纪初,比利时承建了京汉铁路,使武汉获得“东方芝加哥”的美誉,极大地刺激了湖北工农业的发展。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一万多华工来到比利时参与战地后勤工作,其中一些人长眠于此。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一位勇敢的中国女性钱秀玲挺身而出,从盖世太保的枪口下营救出近百名比利时人。

  把比利时称作“迷你欧洲”,可谓恰如其分,仅有三万多平方公里和一千多万人口的比利时确实堪称一个迷你型国家,它的地形地貌、波澜起伏的历史,俨然是一个缩小版的欧洲。500年前的商业繁荣,造就了比利时璀璨的艺术和建筑,现在它同样扮演着欧洲商业重镇的角色。走在今天的比利时大街小巷,就会发现这里小巧精致,井然有序。

  布鲁塞尔有欧洲最蔚为壮观的中世纪广场,也有最现代的欧盟总部。从地图上看,比利时地处德法两国之间,的确并不起眼,但它的亮点却无法忽视。

  我曾一度认为居住在比利时的皆为比利时人,然而,正如比利时人常挂在嘴边的那句:“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比利时犹如袖珍版的古巴比塔,汇集了多种语言。这可以追溯至公元前3世纪,法兰克人把凯尔特人和苏格兰人驱逐到南部,在北部实行早期形式的荷兰统治。比利时1971年宪法确认了四个语言区域:北部荷兰语地区法兰德斯、南部法语地区瓦隆、东部小片边缘区域为德语地区、布鲁塞尔则是以荷兰语和法语为官方语言的双语地区。

  纵观欧洲史,比利时好似处在历史的十字路口,这个国家的地理位置使其一直遭受外来者的侵袭。公元前58-51年恺撒发动一场征服高卢的战争,其中公元前57年的第三次远征中,恺撒征服了比尔及人(即比利时人),却也亲自见证了比利时人的勇敢。之后几百年间,比利时一直被法国、西班牙和奥地利等欧洲大国所统治。野心勃勃的拿破仑企图统一欧洲,却不曾想在1815年遭遇滑铁卢(距离布鲁塞尔城南18公里)惨败,滑铁卢一词从此成了失败的同义词。1830年,由于宗教、语言和种族的分歧,当时在荷兰统治下的比利时无法顺利融合成一个紧密统一的联盟。比利时在经受了15年的荷兰统治之后,发起了独立运动,并制定了欧洲版的《独立宣言》,最终成为一个独立国家。

  脱离荷兰后,比利时人在焦土上建起了欧洲大陆第一条铁路,并由此发展出堪称第二次工业革命时代楷模的铁路系统,连接各个城市和工业区。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欧洲遭受重创,气氛低迷,比利时却于1920年在安特卫普举办了战后第一届奥林匹克运动会。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比利时虽然被纳粹德国占领了4年,但却成为战后欧洲恢复的楷模,其复原能力无人企及。

  比利时人几乎个个都是制作巧克力的行家,摆满巧克力的橱窗目不暇接,诱惑无人能挡。列日省外办也特意给我们推荐了一款Galler巧克力,巧克力大师让·加勒是在他祖母的巧克力商店里长大的,他本人于1976年开始制作巧克力,1994年起至今一直都是比利时皇室的指定供应商。加勒充满创意的巧克力是茶味或咖喱味;另外加勒巧克力橙色和黑色的包装也十分别致。据说比利时人每天都会买上几块新出炉的巧克力,仿佛我们每天买馒头一样平常,每个比利时人年均消费6.8公斤巧克力。比利时巧克力口感独特,细腻润滑,特制的奶油巧克力惊艳了无数巧克力迷的味觉。行走在鹅卵石铺就的街道上,似乎随便都会撞上一家巧克力铺子,惊喜接二连三,一家胜过一家,古巴烟草味、姜味都很特别。

  比利时是与德国、英国、捷克齐名的啤酒国,啤酒在比利时,就如同espresso咖啡在意大利,茶在中国一样,享有独一无二的声誉。但谈及啤酒多样化的口味,比利时当属第一。比利时有500种不同口味的啤酒,这是因为比利时人喜欢用各种天然的原料来调制啤酒。如果在品尝啤酒时尝出了草莓味、姜味、海带味、蜂蜜味等,千万不要惊讶。只要是天然的原料,比利时人都会拿来试着调酒。比利时有自己的啤酒文化,啤酒不是用来豪饮,而是和一大堆朋友推杯换盏,享受悠闲时光;每一种啤酒都有不同的啤酒杯相匹配,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享受真正的醇香啤酒。比利时的啤酒营养价值颇高,据说最有代表性的蓝比克啤酒配方,每升的营养相当于200克面包、180克肉、0.72升牛奶。有了蓝比克,甚至可以借口不用上街买面包和牛奶了。

  或许我们无法估计《丁丁历险记》在多大程度上改变了我们的生活,就是这个额头梳着一撮毛的比利时小家伙丁丁,在那个还没有电视的年代,还没有网络的岁月,从作者神奇的笔下,让我们了解到另一个世界,另一份人生。《丁丁历险记》是比利时画家埃尔热著名系列漫画作品,自1929110日起在比利时报纸上开始双周连载,故事以冒险为主,辅以科学幻想的内容。读到《丁丁历险记:蓝莲花》一集,会深深感受到作者鲜明的爱憎和明显的是非观,以及对中国的关心和担忧。1983年埃尔热去世后,根据他的遗愿,《丁丁历险记》系列不再创作后续漫画。但时至今日仍拥有相当的爱好者和纪念者,其系列漫画仍在不断重版。比利时从那时的丁丁的创作开始,慢慢变成了一个漫画的王国。

  据称欧洲最蔚为壮观的广场是布鲁塞尔大广场,这里有典型的巴洛克和哥特式建筑,大广场是布鲁塞尔政治和经济中心,世界上许多伟人,如马克思、雨果、拜伦和莫扎特等都曾在这里留下他们的足迹。

  布鲁塞尔是一个大器晚成的城市。最初这里曾是一片沼泽地,12世纪时人们在此铺上了鹅卵石,将它变成一个大市场。600多年前的它只是前往北方发达城市布鲁日途中的一个驿站,随后由于被赋予自由贸易区的角色,经济才得以发展,1830年它更成为了新兴独立的比利时首都。现在的布鲁塞尔身兼数职,欧盟总部和北约总部都落户于此。

  广场上最显眼的是建于1401-59年的哥特式建筑布鲁塞尔市政大厅,周围是相较矮小的建筑,富丽堂皇的山型顶盖上矗立着一尊尊雕像,它们曾是中世纪时的商业会馆,如面包房1号曾是烘烤面包行业的行会总部,汽笛6号是航海业的行会总部,狐狸大楼则是男士服装行会大厦,天鹅9号是屠夫行会大楼,马克思在这里起草了著名的《共产党宣言》,而国王寓所并没有一位比利时国王在此居住,原来它曾是法王路易十四的行宫,现已成为布鲁塞尔城市博物馆。显而易见,当时的布鲁塞尔聚集着城市中各行各业的能人巧匠,烤面包师、酿酒师、削皮匠等等。1695年,法王路易十三的军队兵临城下,炮轰布鲁塞尔,摧毁了数以千计的木制楼房,却偏偏没有击垮塔尖,布鲁塞尔商人以此为荣,并在随后的7年间,完成了全部的重建工程。新建的建筑更加高耸,山型顶盖更加精美绝伦。

  大广场相邻的海鲜街是布鲁塞尔的饮食重镇,布鲁塞尔以美食闻名,多种菜系中又以海鲜为最,尤其是海虹。比利时人吃海虹(也称青口,即淡菜),颇有中国人吃大闸蟹的疯狂。每年秋冬是吃青口的旺季,比利时人最喜欢的是原味、奶油和白葡萄酒。据说葡萄酒口味的最好,不但掩去了腥味,还带出醇香的后味。

  布鲁塞尔的小于连撒尿铜像有个十分荣耀的名字,“布鲁塞尔第一公民”。尽管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但这尊铜像之小,还是出乎预料。雕像始建于1619年,是雕塑大师杰罗姆·克斯诺的作品,高50公分。雕像来源于比利时民间传说:古代西班牙入侵者在撤离布鲁塞尔时,欲炸毁城市,幸亏小于连撒尿,浇灭了导火线,保护了整座城市。小巧可爱、充满童趣的小于连铜像,是布鲁塞尔的一个代表,来到布鲁塞尔的名流政要,都要为小于连带来一套礼服,这已成为习俗,铜像不远的博物馆展出了他历年来上百套礼服,其中就有中国赠送的两套:一套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军装,一套是1979年布鲁塞尔千禧年时获赠的中式对襟小裤褂。

  比利时的另一个伟大艺术作品是可食用的,就是当地威化糕点,许多游客都对它赞不绝口。布鲁塞尔有着轻松惬意的一面,也有身为国际大都市的一面。作为欧洲的非官方首都,从政要到商界名流,布鲁塞尔广迎八方来客,虽然布鲁塞尔通行两种语言,但多数人还是选择了法语。自从决定建立欧盟,布鲁塞尔受到各大国际组织青睐,聚集了欧洲联盟总部、北大西洋公约组织总部以及大小1400家国际非政府组织。此外,许多跨国公司亦将欧洲总部设于此。这里的游说议员人数之众,据说仅次于美国首都华盛顿特区,欧洲议会大楼成为布鲁塞尔最新的城市地标,里面充满了操持欧洲各种语言的争吵声,代表欧洲大陆的600多名议员神情严肃,共谋未来。

  比利时列日省属于南部说法语的瓦隆大区,列日市为其首府。列日是一座王侯之城,从972年至1789年,一直都是主权国家列日公国的首都,由兼任主教的王子统辖。列日孕育了比利时工业的鼎盛时期:与煤炭息息相关的钢铁工业催生了铁路设备、军工、汽车等行业的发展。如今传统工业已由众多的科技公司所取代。

  69我随省经贸代表团抵达列日,为庆祝双方结好30周年,列日省在省宫(又称主教王子宫)对面的圣·朗博广场,建立了一座由20多座小木屋组成的中国村,村的入口树立了一座红色的中式牌楼,远远望去,十分醒目。每个列日人都可以在这里找到自己的乐趣:中餐、书法、针灸、武术、搭乘厦航去福建旅行……

  前往比利时之前,曾有人因其年初遭遇恐袭而担心安全。但在列日,一切都按正常节奏运转。身穿小黑裙,脚蹬高跟鞋的我,艰难地行走在铺满鹅卵石大街上,突然一个列日小伙来到我身边,好奇地问:“您从日本来?”我望着他,笑眯眯地用法语回答:“不,我从中国来!我是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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