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读布拉格

接待捷克奥洛穆克州代表团随记

作者:李杰  发布时间:2015-01-22    来源:福建外事    字体显示: 默认   阅读:
  “迎接旅客的各位请注意,由昆明飞往福州的MF8428次航班已经抵达本站……Attention, please, flight MF8428 from Kunming to Fuzhou has just arrived.”机场女播音员一遍遍重复播出这条信息。我心里咯噔一下,“糟糕,怎么提前15分钟抵达了?”容不得丝毫迟疑,我撒腿便朝13号登机口狂奔。百米冲刺后,气喘吁吁的我地站在一位身形挺拔、目光炯炯的中年男人面前,表情自若地问道:

  ——Mr. Governor? (州长先生吗)

  ——Yes.(是的)

  ——Welcome to our province.(欢迎到访我省)

  ——Thank you.(谢谢)

  不知笑容可掬的州长是否察觉到我的狼狈。总之,123日下午,捷克奥洛穆克州州长伊瑞罗扎博瑞尔先生率领的代表团就这样开启了4天的访闽行程。

  今年8月下旬,我随福建省代表团前往捷克首都布拉格参加第二次中国-中东欧国家地方领导人会议暨中国投资论坛。期间我省与奥洛穆克州签署了建立友好省州意向书。三个月后,在苏树林省长的邀请下,伊瑞罗扎博瑞尔州长率领由副州长、州外办主任、帕拉茨基大学行政主管等人员组成的代表团到访我省,进一步加深双方的沟通、了解、互信与友谊,加强在教育、科技、经贸、旅游等领域的合作,并最终促成双方缔结友好省州关系。

  捷克工业发达。上世纪50年代,同属社会主义国家阵营的捷克斯洛伐克就曾向中国出口机械产品,帮助中国建立发电厂、啤酒厂和玻璃厂。因此,捷克对于与我年龄相仿的中国人并不陌生,特别是对它的电影、音乐、作家可以说耳熟能详。

  在世界电影版图里,捷克算不上电影大国,但捷克电影却是奥斯卡的常客,而且一直不乏佳作。记得小时候学校组织观看捷克电影《好兵帅克》,虽然无法领会其意,但胖乎乎、圆鼻头、表面傻里傻气的帅克,还是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捷克动画片《鼹鼠的故事》更是成为一代中国人的记忆。

  我最喜爱的捷克音乐家当属斯美塔那和德沃夏克。斯美塔那的交响诗套曲《我的祖国》以及歌剧《被出卖的新嫁娘》成为常听曲目。《伏尔塔瓦河》是《我的祖国》中的第二首交响诗,一首充满魅力的抒情诗般的交响音乐。极富感染力的、流畅自然的e小调旋律在全曲中起着主导统一的作用,而森林狩猎的音乐、乡间婚礼的民间波尔卡与主题音乐有机结合,乐曲最后转为E大调,显示出伏尔塔瓦河流向布拉格的壮阔与雄伟气势。由于旋律优美,《伏尔塔瓦河》经常被乐队作为单曲单独演奏。听着斯美塔那的优美乐曲,能感受到伏尔塔瓦河的美丽、壮观。而看到伏尔塔瓦河的人,每天每年无数,却无人能写出这样优美的音乐,当然包括我自己。

  德沃夏克的音乐由古典音乐与浪漫音乐结合民歌元素写成。最著名的是第9交响曲《自新大陆》,其中第二乐章在整部交响曲中最为有名,经常被挑选出来单独演奏,其浓烈的乡愁之情,恰恰是德沃夏克本人身处他乡时,对祖国无限眷恋之情的体现。整个乐队的木管部分在低音区合奏出充满哀伤气氛的几个和弦之后,由英国管独奏出充满奇异美感和神妙情趣的慢板主题,弦乐以简单的和弦作为伴奏,成为本乐章的第一主题,此部分被誉为所有交响曲中最为动人的慢板乐章。事实上,也正因为有了这段旋律,这首交响曲才博得全世界人民的由衷喜爱。这充满无限乡愁的美丽旋律,曾被后人填上歌词,改编成一首名叫《恋故乡》的歌曲,并在美国广泛流传、家喻户晓。

  布拉格会议期间,我曾忙里偷闲拜访了位于黄金小巷22号的卡夫卡小屋,蓝色的墙,深蓝色的门窗,卡夫卡曾在此隐居一年进行写作。如今门口墙上还挂着卡夫卡名号的铜牌,但早已物是人非,小屋变成了一家小巧的书店,当然也出售卡夫卡的作品集。卡夫卡是现代派文学鼻祖,表现主义先驱,其作品主题曲折晦涩,情节支离破碎,思路不连贯,跳跃性大,语言的象征意义强,因此阅读并理解他的作品难度可见一斑,即使母语为德语的读者也觉得要读懂卡夫卡并非易事。但卡夫卡独到的认识,深刻的批评,入木三分的描写引人入胜,如果能摸清作品的脉络,定会受益匪浅。卡夫卡笔下描写的都是生活在下层的小人物,他们在充满矛盾、扭曲变形的世界里惶恐不安,孤独迷惘,遭受压迫不敢反抗,也无力反抗,向往明天又看不到出路。《变形记》是卡夫卡艺术上的最高成就,被认为是20世纪最伟大的小说作品之一,也是中国人民最熟知的卡夫卡小说。

  另一位伟大作家即米兰昆德拉,他在中国走红了十几年,受到国人长期关注跟谈论。大家提及较多的是他最负盛名的作品《生命不能承受之轻》,我曾阅读过,也观看过由它改编的电影《布拉格之恋》。米兰昆德拉从捷克移居法国巴黎后,曾一度被认为东欧流亡作家、持不同政见者,但昆德拉本人非常反感这个身份。因为他相信小说是对人类基本状况的探索,而所谓的政治背景只不过是这个存在状况得以展现一个舞台。因此他非常注意如何描写各种各样的存在的最基本的状况,这是一种哲学性的探问,是小说甚至艺术该做的事情,而不是在政治上做出任何的主张。就我个人而言,阅读米兰昆德拉,会发现自己完全忘情地投入,会热爱上他的语言,因为在他的文字里仿佛可以看到连续的画面,他的心理描写能够让人置身其中。读完他的书也许不太记得书的内容,但却会被那种阅读时的感受一直环绕和温暖。

  伟人之所以伟大,就是给世界留下他们生存的“痕迹”,平常人,到世界上来走上一遭,匆匆而过,应尽量多看、多学、多感受,别枉来一次。

  捷克位处中欧,北界波兰,南邻奥地利,东毗斯洛伐克,西北接壤德意志。地势高爽,西半部为波希米亚高地,东半部为喀尔巴阡山地,虽无海口,易北、多瑙两河交通便利,伏尔塔瓦河最长,流经布拉格。捷克国土面积78866平方公里,由捷克、摩拉维亚和西里西亚三部分组成,人口1051万。首都布拉格,面积496平方公里,人口121万。

  公元623年建立萨摩公国。830年成立大摩拉维亚帝国。公元9世纪,捷克和斯洛伐克两个民族同是大摩拉维亚帝国的组成部分。10世纪初,大穆拉维亚帝国解体,捷克人建立了自己独立的国家——捷克公国。12世纪后改称捷克王国。15世纪,爆发了反对罗马教廷、德意志贵族和封建统治的胡斯革命。1620年捷克王国在“三十年战争”中失败,沦为哈布斯堡王朝统治区。1867年后为奥匈帝国统治。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奥匈帝国瓦解,191810月成立捷克斯洛伐克共和国。19393月纳粹德国占领捷克,后宣布斯洛伐克为“独立国家”。19455月,捷克斯洛伐克在苏联红军帮助下获得解放。1946年成立联合政府。1960年国民议会通过新宪法,改国名捷克斯洛伐克社会主义共和国。1990年更名为捷克斯洛伐克联邦共和国。19921231日,联邦共和国解体。199311日,捷克和斯洛伐克成为两个独立的国家。

  说到捷克,就不能躲着啤酒走。啤酒大国德国旁边,还有一个人均饮酒量世界第一的捷克,差不多全国每人每天平均喝下半升啤酒。人们以为百威是美国品牌,但实际上捷克百威才算得上正牌老祖宗,遗憾地被十分重视知识产权的美国占为己有,成为美国啤酒的代表,也成为某些国人崇洋媚外的喜爱。13世纪时,波希米亚国王授权捷克城市布杰约维茨酿酒权,14世纪起这个城市正式的名字就叫Budweis(百威)。这个叫百威的城市,从取得酿酒权开始就一直出产高品质啤酒,也就是说,在商标注册出现以前,百威啤酒已经作为捷克的土特产存在了很多年。后来捷克百威进行了漫长的捍卫历史和主权的诉讼,大多数结果都肯定了捷克百威的合法注册,包括在英国、澳大利亚、日本、韩国、葡萄牙、丹麦、瑞典、芬兰和新西兰。

  我曾有机会与客人们一道在福州酒吧畅饮啤酒。我告诉州长,今年8月在捷克总统府后花园举行的中国-中东欧国家地方领导人会议闭幕式上,我有幸品尝到了捷克啤酒,毫不夸张地说,那是我此生喝到的最棒的啤酒,没有之一。州长听了十分得意,告诉我捷克人认为“啤酒造就好身材”、“啤酒强身养颜”,世界上第一部关于啤酒酿造技术的著作,19世纪诞生于捷克。酒酣之际,州长递给我一支香烟,我拒绝了。酒吧内烟雾缭绕,空气混浊,音乐也显得十分嘈杂,坐在油光锃亮的桌旁,手举一大杯覆盖着厚厚的细腻的白色泡沫的金黄色液体,彼此贴近说着耳语,忽明忽暗的灯光有些暧昧,再加上发热的头脑,仿佛置身于梦幻中的布拉格。州长一直强调要将捷克产品打入中国市场,我跟他开玩笑,捷克的啤酒出口到中国肯定大受欢迎,关键是贵国的啤酒产量能否满足中国如此庞大的消费市场。

  自从水晶的波希米亚之风吹遍欧洲,捷克水晶便确立了其王者地位,由此孕育的水晶文化就以尊贵和高雅的姿态盛行于欧洲上流社会。拿酒器来说,不同的时间、地点、场合,不同的人士,喝不同的酒,都要使用不同的水晶器皿。事实上,捷克波希米亚水晶并不是天然水晶,它是一种强化玻璃。中世纪时,人们在捷克北部劳济慈山的荒原发现了石英。从此,捷克诞生了以手工吹制、雕刻、手绘、切割各种玻璃制品的强化压缩技术,成为全球规模最大的水晶玻璃生产地。晶莹剔透水晶玻璃器皿是捷克的骄傲,它兼具“诗意的语境和散文的情感”,常被作为外交礼物,被众多名人收藏。据说每一个水晶作品都有一个故事,都是一个传奇。真希望捷克波希米亚水晶有一天能走进中国千家万户,将它的每一个故事,每一段传奇娓娓道来。

  州长来闽之前,曾转告我公务活动的安排要紧凑,这样才能心安理得面对本州公民与反对党。当然公务之余,在征得州长同意后,我也尽量挤出时间,安排代表团参观三坊七巷、鼓浪屿,并在厦门体验搭乘中国的士。我以为只有在这样的环境中,客人们,尤其是第一次造访中国的捷克客人,才会有更多机会较为全面地观察中国,并通过与普通民众接触,了解百姓所思所想及其当下生活。三坊七巷是福州城区一个既包含历史文化又包含人文地理的话题,在一个方圆仅38公顷的地方,曾出现过大大小小100多位照耀中国近现代历史的人物,而福州的历史文化、民风民俗以及三坊七巷本身的建筑布局特色,极大地影响了这些名人的成长。

  1.78平方公里的鼓浪屿幽雅而富于气质,这是一个没有车马喧嚣的小岛,唯一的声音便是月光下从精致的小楼窗口飘出的钢琴声。没有宽阔的车道,只有长长短短、深深浅浅的小巷。小巷幽深寂寥,参天树木枝节盘错,遮天蔽日。隐蔽在树影深处的,是一栋栋风格迥异、经历过奢华与沧桑的建筑。“庭院深深深几许”,这里每一处院落都有一个长长的故事,只是雕栏还在,主人已逝。

  代表团带着对中国的良好印象返回捷克,用州长的话来概括,他们“见识了一个高速发展的国家,一个拥有众多机会的国家,一个潜力巨大的国家。这里自然环境优美,人民热情、友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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